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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影妹:西方的浪漫碰撞东方的写意
作者:皮克布克 发布时间:2019-01-29 10: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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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在巴黎的一栋爬满了藤萝的老房子里,住着十二个小姑娘,她们总是排成笔直的两行。她们吃面包时排成两行,刷牙时排成两行,睡觉时也排成两行。小姑娘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叫玛德琳,她连大老虎都不怕,住院做手术也难不倒她。她竭尽全力保护自己的救命狗,帮助隔壁的小捣蛋变成了懂事的好孩子,还和他把伦敦游了个遍!

 

巴黎,一个爬满常青藤的老房子里……玛德琳的故事开始了。淡淡的鹅黄色背景,浓淡交错的墨色线条,将玛德琳生活的寄宿学校描画得如老电影画面般诗情画意。以毛笔勾画的墨色线条是这本书图画中的一大特色,也是作者运用的主要手法。看似随意的墨线,实际上在作者精湛的技艺下,起到了描画物体、填充空白及渲染气氛的重要作用。



作者的笔法和画面形式很像一幅幅精彩的速写。作为绘画的基本功,速写可以训练画者眼、脑、手的高度协调配合。不强求造型比例,但是要传神地在瞬间抓住所描绘对象最生动的形态特点,这与中国水墨写意中讲究意象造型,注重笔墨神韵的特点不谋而合。“气韵生动”是水墨写意的精神所在,在这本书里,无论是对人物还是景物的描画,虽然看似潦草,但都有着惟妙惟肖的肢体动作与神态。除线条外,本书的主题色调也与水墨写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水墨画中对于色彩的写意,是把五彩世界“化”入水墨天地,同时又注重在黑、白两色中蕴藏的极为丰富的意境。

本书的大部分画面,都是在鹅黄色的背景下只有黑、白两色。单纯的色彩让画面的空间感无限放大,让读者的观赏轻松惬意。也让我们不禁联想,那栋始终爬满常青藤的老房子,想必十分高大宽敞,而克拉菲小姐与十二个可爱女孩儿的生活,也必然是清简宁静的。



然而清简宁静的生活也并非毫无生趣,书中同样有八幅彩页,与黑白页的交替十分自然,这让我们进一步体会到五彩从黑白两色中“化”出的自在。这一出一入,其中的奥妙无穷,充满神秘与遐想,意境一词的含义在画面色彩的变化中自然流露。

同时,两种页面的交替也使故事的节奏产生了变化。彩页中极具对比效果的两页,是玛德琳被送入医院的夜晚和在医院醒来的清晨。夜晚的画面以墨色为主要背景,来自月亮的黄白色光晕狂乱地铺满天空;青灰色的线条躁动地勾勒出建筑的轮廓;正在开出寄宿学校的白色急救车射出刺目的灯光;图画里所传达出的焦虑和不安让读者的心不禁悬了起来。紧接着对页的画面是玛德琳在医院醒来的清晨,画面回复到洁白宁静的气氛中。读者的心也随之释然 --- 可爱的玛德琳安然地醒来了。作者用图画把握故事节奏、调动读者情绪的功力一览无余。

另外,本书图画在二维平面构图中的透视角度跟随故事的推进发生着丰富的变化,同样丰富着故事的节奏感。故事开始时,十二个女孩子和克拉菲小姐一致行动的画面四平八稳,主要人物的身体姿态端庄稳重。当特别介绍玛德琳的页面开始的时候,画面的透视和构图发生了灵活的变化。读者的视线随着画面中斜线的出现及两排队列的打乱感受到玛德琳活泼大胆的个性。



玛德琳生病的夜晚,克拉菲小姐的身体首次出现了倾斜,医生向电话跑去的姿势更是滑稽。就是在这样细微的刻画中,表达出玛德琳的病情牵动了每一个人的心。书中笔画最精简、但也是最具戏剧效果的画面是女孩们从医院探病回来的晚上,克拉菲小姐再一次感到了不安,奔跑中的她让自己快点儿、再快点儿,身体也随之倾斜、再倾斜!即使在溜冰时都保持优雅的克拉菲小姐居然在画面上拉出了那样一条急切、仓促的斜线!

看她破门而入的一瞬间:圆睁的双眼、张大的嘴,平时整齐的修女帽几乎飞了起来,伸出的双臂、张开的五指,再加上门边飞舞的线条,急切的气氛仿佛从纸上呼之欲出!哈哈,而急切中的克拉菲小姐也显得异常可爱。

书中还有很多值得玩味的细节,比如,在环衬中就出现的那个带红帽子的、姿势古怪的家伙,在书中以同样的装束和姿势出现过好几次,他是谁呢?雨中行进的两排女孩儿安然、有序,与周围仓惶的路人形成对比;而晴天下的女孩儿们虽然整齐地拿着气球,但从气球不同的色彩上,我们似乎也能感受到女孩儿们各异的性格。医生打电话到医院去和抱玛德琳下楼的对页,各自分成上下两部分,表现同一时间的两个场景,黄白背景对角对称,颇有点儿电影蒙太奇的效果。玛德琳在医院里修养,十天的时间转瞬而过的那一页中,窗外有面带微笑、双眼微阖的太阳,有小鸟和蜻蜓,有树叶懒洋洋地垂挂着,竟然还有两只苍蝇悠哉悠哉地落在窗台上,好像在聊天,一派悠闲宁静的气氛。



这本创作于六十多年前的图画书让西方的浪漫与东方的写意无意中产生了碰撞。在今天看来,充满了现代气息。画面中作者自由挥洒的用笔,或精巧细致,或挥洒大气,其笔情墨韵带给人们一种出其不意的愉悦。事实上,绘者无论是对人物神韵的营造、节奏的把握,还是黑白与彩色的调度,早已步入“现代”艺术形态。这大概也是《玛德琳》历经六十余年仍有着那么鲜活、自由的生命力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编者按】这套凯迪克大奖获奖作品,就是通过这样一个讨人喜欢的小主人公、无处不在的令人忍俊不禁的幽默感和展现巴黎风情的精彩细腻的绘画,当之无愧地成为了全世界小朋友最喜欢的作品之一,并经久不衰,让一代代的小读者为之着迷,被誉为“真正的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