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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绝望中音乐家的勇气与音乐的希望
作者:皮克布克 发布时间:2018-09-27 09:4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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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欧先生的大提琴》是一个发生在战火中以音乐抚慰人心的故事。男人都去参战了,陷入围城困境的妇孺老少,食物不足,缺水缺电,度日如年。星期三救济车的出现,成为人们唯一相聚交谈的场合,点燃了他们心中微亮的希望。述说这故事的小女孩儿不满大人之间的战争,她无时无刻不愤怒,但也只能苦中作乐,自我调节。她和其他孩子有时在走廊上奔跑、吵闹,捉弄不甚合群的邻居大提琴家欧先生。从父亲口中,她知道,他曾有过辉煌的往昔,身边拥有一把"最好的大提琴"。它的每一个部分都来自不同的国家,需要全世界共同合作才能做得出来。

 


我们被包围了,经受着敌人的攻击,我爸爸去打仗了,大部分小孩的爸爸、哥哥,甚至有些人的爷爷都去打仗了,只有我们留了下来,小孩和妇女,老人和病人。我们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我害怕,几乎每时每刻都害怕。夜里,透过窗户,我看到照明弹在天上拖出白色的尾巴,迫击炮轰闪着金光。我就假装自己看到了一颗颗流星和陨石。

 


整个城市的街道上到处是砖块、尘土和碎玻璃。我们已经没有取暖用的燃油了,去年冬天,我们裹着衣服紧挨着厨房的金属薄板炉睡觉。这个炉子是爸爸在走之前做的,木材也烧完了。今年冬天来临以前,要是情况没有改善,我们就得烧家具、烧书来取暖。食物总是不够,还缺水,我们用碗和水桶接雨水。我们还去物资救济中心领水,装了水的容器很重。有些人装在购物车里,有些人用上了独轮手推车。冬天,还有很多人使用雪橇。上星期,我和妈妈看见一位女士推着轮椅运水,每个星期三下午四点,救济车会来,就停在我们广场那边的那条街上。大家就去排队领肥皂、食用油、罐头,还有面粉,一切都跟从前不大一样了,商店、汽车、公寓楼都被炸毁了。学校关闭了,总是没电,煤气也彻底断了,连电话也没法用。很多人都搬走了。

 


有些人没走,因为不知道去哪儿,比如我妈妈的朋友玛丽亚。而有些人已经下定决心留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比如我的妈妈。如果爸爸哪天回来,家里却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妈妈绝不能忍受这种事情发生。她要我们大家都留下来。妈妈叹了口气说:“这样的事情,历史上不是头一次发生了。”也许,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并不稀奇,不过,对我来说可是头一回啊!几乎每时每刻,我都很愤怒。

 


我和我的朋友们不敢离家太远,平常就在我们的公寓大楼里,坐在楼梯下的角落里打发时间。我们打牌,玩猜字游戏,读书、画画、聊天,我们还想象自己吃各种各样的好东西。有时候我们连一分钟也坐不住,我们在走廊里跑来跑去,嘻嘻哈哈,发出各种声音。这时候,欧先生就会猛地打开他家的门,冲我们大喊,“安静!你们这些小孩儿!”好像小孩子是什么坏东西似的。

 


每个星期三下午四点,救济车开过来的时候,大家都会到街上来,那么多人一起聚在外面,简直就像开派对,欧先生也排在队伍里。可是,他从来不跟别人聊天,他只是等着,连看也不看我们一眼。妈妈对他的背影点点头,轻声的说,“一个思想家。”可是妈妈的朋友玛利亚也这么说,不过带着嘲弄的口气说,“一个思想家?”玛利亚不同意妈妈的看法,我也不同意。欧先生不是思想家,他只是不太友善。

 


我们小孩都不喜欢欧先生。只要有谁找到一个纸袋子,我们就把它吹满气,跑到欧先生家门口,猛下踩破,声音就像炸弹爆炸一样,我们边跑边笑,想象着欧先生被吓了一大跳的样子。除了出去排队领东西,欧先生就在家里拉他的大提琴。

 


那是一把精致的大提琴,算得上世界上最好的大提琴了,欧先生的大提琴的故事,都是爸爸告诉我的,爸爸也很爱音乐,他能用口琴吹出轻柔的歌和欢快的曲子。爸爸曾经告诉我,那是一把了不起的大提琴,琴面和琴背是用德国白影枫木做的,还要用法国生产的专用上光剂手工打磨出光泽。琴颈用的是洪都拉斯的桃花心木,纸板用的黑檀木,大概是斯里兰卡出产的。大提琴的弓是用一种巴西软木做的,一头还镶嵌着非洲象牙,全世界的人共同合作才能制作出欧先生的大提琴。爸爸还告诉我欧先生的故事。欧先生年轻的时候,曾经去世界各地巡回演出。在富丽堂皇的音乐厅里,对着成百上千的观众演奏大提琴。演奏结束,观众会不停地喝彩,还把鲜花的舞台上献给他们。有时候我会想,要是爸爸知道了纸袋子的事情,他一定会生气的,可是爸爸在很远很远的山区打仗,他带走了他的口琴和所有保暖的衣服,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他。

 


秋天里,一个无聊的星期三下午四点,我和我的朋友埃莲娜在楼梯底下玩抛接石子的游戏。我们听到救济车轰隆隆的开过来,可是我们懒得动了,这是唯一的一次,我们没有跑出去和大家一起排队。我们听见许多脚步声,大家离开公寓走出大楼,我们听见轻轻的说话声,还有笑声,可紧接着,我们听到火箭弹爆炸的巨响。

 


救济车被炸毁了。有些我们认识的人受了重伤,现在虽然我们清理了碎砖瓦,平整了路面,可是救急物资再也不会送过来了。有人告诉我们,这是因为那样我们很容易成为攻击的目标。现在,自己得走好几公里去领东西,不会再有什么事,能让每个星期哪怕有一天,大家觉得好过一点。

 


遭火箭弹袭击之后的那个星期三下午四点整,欧先生居然出现了。他穿着礼服,带着他的大提琴和一把折叠椅。他直接走到广场中央,每个人都能看到他,他支好折叠椅,取出大提琴,调紧马尾弓,涂上松香,然后做了一个深呼吸,他开始拉琴。妈妈说,那是巴赫的曲子,我看到他的脸上放出光彩,我们听着这首复杂的曲子,那些音符充满力量,让人安心。我们的欧先生啊,他的演奏让人难以形容。他就像坐在富丽堂皇的音乐厅里,正对着观众演奏,那些观众马上就会大声喝彩,把鲜花抛向舞台。他好像不是在一座被包围的城市里,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一个废弃的广场中央,这里甚至连救济汽车也不会来了。

 


“他们会杀了他的!”玛丽亚害怕的喊道。可是妈妈说:“他们用不着费力去杀一个拉琴的老人。”我不像妈妈那样有把握,因为大提琴的曲调,让我们不那么烦躁了。大提琴家的勇气,也让我们不那么害怕了。要是他们猜到这些,他们绝对会让琴声终止的。这琴声就像救济车带给我们的东西一样,能支撑我们活下去。欧先生不单单在星期三演奏,每天下午四点,他和他的大提琴就会出现在广场中央。

 


有一天,刚刚演奏了一会儿,欧先生的腿突然抽筋了,他把大提琴靠在椅子上一瘸一拐的走到一边,晃晃腿放松一下。突然,我们听到一连串弹药爆炸的声音,烟雾顿时在广场上弥漫开来。黑烟渐渐散去以后,我们发现大提琴家没有受伤,可是他的大提琴成了一堆碎木片和一团破琴弦。现在,什么东西来支撑我们活下去?我很想知道。

 


第二天,我恰好找到了一只棕色的纸袋,它很小,皱巴巴的。我尽力把他抚平,然后把它放到爸爸沉重的字典下面,压的整整一个晚上。早上,我从存放那里的香烟盒里找出最好的蜡笔,虽然大部分都是短短的蜡笔头,不过还是有各种各样的颜色。我很小心的在皱皱的纸袋上画着,我画了欧先生穿着黑色礼服坐在椅子上拉琴,许多许多的鲜花落在他的周围。画完以后,我拿着纸袋垫着脚走到欧先生家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很安静。我小心翼翼地把纸袋从门缝底下塞进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然后我跑开了。

 


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是那天下午刚到四点,欧先生又带着折叠椅走出了公寓大楼,看到我在窗口还对我鞠了一躬,露出微笑。接着,从外衣口袋里,他抽出一个明晃晃的小东西,是一把口琴。从那以后,每天都有一小时欧先生会坐在广场上吹口琴。

 


那轻轻的口琴声,又忧伤又好听,和之前大提琴厚重的音色很不一样。妈妈说,还是巴赫的曲子。毫无疑问,这琴声让我们感到快乐,还有那个吹口琴的人,他的勇气让我们不再那么害怕了。

 

【编者按】一直以来,涉及战争题材的图画书对于创作者来说难以表达。因为图画书受众群体是孩子,虽然让孩子了解战争,了解历史,了解自己以外的现实世界,会对孩子健康的人格形成和心理发展有很重要的作用,但是怎么样用孩子能够理解和接受的方式去表达,是很难做好的一件事。在本书中,画家格里•库奇用透明的水彩和铅彩相结合,出色地描绘出一幅幅富有旋律的图画,将抽象的乐声用视觉的图画成功地表现出来。同时,这也是画家试图了解孩子最柔软的部分,试着站在孩子能够接受的角度来完成的。通过画面我们不难感受到,虽然战争带给人们恐惧与黑暗,但是音乐却带给人们平静和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