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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张变形里的谐趣梦想
作者:皮克布克 发布时间:2017-11-08 11:5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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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阁楼上住着三只老鼠,阁楼下面住着喜欢料理的理绘。理绘小姐做面包的时候,老鼠们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偷吃,结果被大猫虎介发现了!老鼠们吓得四处逃窜,一只老鼠没跑成,掉进了发面的碗里。这天晚上,卟谷卟谷,他的肚子叫个不停。第二天早上,他肿了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要把墙板拆了才能出去,连虎介都被吓跑了!于是…三只老鼠决定去找点乐子……

 

三只老鼠住在理绘小姐家的阁楼上,他们趁着主人不在,跑到厨房大嚼面包,其中一只掉到了发面碗里,吃了满满一肚子发面回家了。接下来会如何呢?

是变大。这个情节看似古灵精怪,其实遵循的是民间交感巫术的机制。具体到《变大的老鼠》中,那就是发面团在发面碗里会变大,吃下发面的老鼠因为接触到糅合了酵母的发面,也会像面团一样自然而然地发酵变大。在日常世界中,吃下面团后本应出现的消化过程在这里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满戏剧性的夸张情节。这为故事开拓出天马行空的幻想空间,也使读者不禁为之莞尔,以致更加期待故事的下一步进展了。

 


那只变大的老鼠压坏了三人床,那条往常能好好盖住身体的被单几乎要滑下他的肚皮了。这完全就是卡夫卡《变形记》中写的那个变成甲虫的格利高尔的样子。只是这老鼠比格利高尔清醒多了,他很苦恼。他的两个伙伴则忙着拆卸门口的墙板。于是,山一样大的老鼠出来了,吓坏了守候在门口的大猫。这种与外界的接触鼓励了本来苦恼的他。那就不妨再玩得大一些,去做他们老鼠一直都想做的事吧。

 


他们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书中有若干处都进行了暗示。封面这样展示他们的生活:他们点着蜡烛,摆了一桌子的菜肴;他们颈项间戴着餐巾,一爪持餐叉或高脚杯。

正文则给读者展示了他们的室内陈设,那些沙发、橱柜、台灯、书本、床头的布偶,把大猫像牢牢钉在飞镖盘上的飞镖,以及床头上那张仿制的劳特累克画作,这一切都证明图像上这些兼具写实与理想风格的老鼠是在依据人类的行为安置自己的生活,他们有一种渴望变成人类的心理。正因为如此,变大的老鼠决定假扮一次理绘小姐。

 


他们一溜烟地潜入理绘的闺房,一阵穿衣打扮。当镜中出现了头戴太阳帽、身穿衬衫的身影时,变大的老鼠不禁为自己的装束感到吃惊。

这是一个微妙的时刻。单纯图像上来看,这画面折射出若干人与镜同在的著名画作的影子。这当中,喜多川歌麿的大首绘《姿见七人化妆》组图之一可以与大老鼠妆容图形成对照。一旦将这画中仕女对镜梳妆的优美姿态,与变大的老鼠那副为自己吃惊不小的面容放在一处,谐趣自然横生。这是一种从人流动到动物的对位式的镜像关系。这种关系在这书中还有一种潜在的呈现形式。变大的老鼠的伙伴在那个微妙的时刻,仍旧是一副在帽子上爬行,或是对着镜子做鬼脸的鼠辈模样,而变大的老鼠则因为具有了人类般的身材而经历了另一种生存情境。然而,他并不嫌弃自己的伙伴,而是一任他们钻入自己的口袋。也许,这是他从理绘小姐那里学到的做法。那背后大概隐藏着理绘与大猫的亲密关系吧。

 


就这样他们三个逛街去了。一路购物,好不快意。只是在老鼠眼中,火腿、奶酪始终要以猫的大小、身段做参照。真是鼠性不改!身着人类衣裙的老鼠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夙愿得偿,好不快意啊!看,他居然进了咖啡店,点了苏打水。我似乎听到他得意地说:“逛街累了,吃吃喝喝再正常不过了。人类就是这样做的啊!”

可是,就是那杯凉凉的冒着泡沫的绿色苏打水解除了发面的魔法。变大的老鼠打了几个嗝儿,便如撒气的气球一般恢复到了鼠辈原有的体型,并在瞬息之间溜回阁楼,只将一身衣裙留在了咖啡店的椅子上。这真是一个有趣的画面。《变大的老鼠》诞生后二十年,另一位绘本作家画下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绘本,其中最后一个画面是一只大猩猩身着花线背心和绿色的裤子坐在单人沙发上,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那些衣物则因视觉游戏而不再包裹实在的躯体,而是嵌入了沙发的表面之中。

 


《变大的老鼠》的作者田沢梨枝子在故事尾声时所制造的神奇,并不亚于这个视觉游戏,只是她所借助的苏打水是明显的巫术道具,而大猩猩的画面则是在讲述一种梦与现实交接的边界奇境。

变大的老鼠恢复到正常的体态,径自回到家中。欣赏他们搬梯子、拿锤子修墙板的果断行为,尽管那是出于对付大猫的恐惧心理。然而,为了那一场变形后的奇妙经历,这一刻的恐惧也是值得的。变大的老鼠的经历是作者满足自己儿时变大心愿的视觉化尝试。他穿上人类的衣裙,恰如小个子的孩子穿上爸爸妈妈的服装,就仿佛变成了一个大人。

 

【编者按】变大的老鼠的经历是作者满足自己儿时变大心愿的视觉化尝试。他穿上人类的衣裙,恰如小个子的孩子穿上爸爸妈妈的服装,就仿佛变成了一个大人。这份童真与趣味是如此迷人,让人久久不忍释卷。